24岁那年,他在秦岭的大雪里意外发现父亲车祸留下的旧轮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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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
08/26
10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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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0-08-26 10:35:42

金哥其实比我小俩月。十二年前,从老家转校到西安第一天的我坐在课堂最后面东张西望,金哥是头一个跟我搭话的。两个十五岁的小男生在半小时的瞎聊后就开始称兄道弟,在比试了三局“老虎棒子鸡”后我心悦诚服,开始叫他金哥。

那年发生了许多事,影象里总有金哥好逸恶劳的身影。汶川地震那段时间,他在宿舍倒立了几个啤酒瓶,瓶子一倒就逃去操场。中考完办结业仪式,我和金哥另有俩女人唱了个歌。学校后面皇甫庄塔吊坍毁压死人的时候,我俩在不远处啃烤鸭。

厥后上了高中,搬去曲江的校区,没分在一个班,各自就都有了此外玩伴,就逐渐不联系了。高二暑假时候听说金哥没来补课,也忘了打个电话问问。

两个月前,我去陕南出差,恰好和朋侪聊到金哥,知道了金哥在四周县城的小学当老师,我就打了个电话。金哥在电话里很热情,聊了好些已经记不清名字的老同学,没聊纵情,约我晤面。我于是租了辆车,跑去看他。

在他学校四周吃了个饭,他说小县城也没地方可去,如今受疫情影响学校也没有开学,可以在校园里走走。我就随着去了。

我们一边聊着以前的同学,一边叹息如今生活不易,他聊起以前的事兴致很高,似乎努力地想和这个小县城更格格不入些。我们走到了学校的操场。操场边上有几个秋千,是用铁链拴着旧轮胎革新的。金哥突然指着秋千跟我说,这几个秋千是我做的。

“初三暑假你来我家玩没瞥见我爸对吧,那时候小孩好体面,跟你说我爸是卖家具的老板,其实他只是开远程货运,主要送家具。”金哥说话时太阳快要落山,教学楼的影子越拉越长,把我俩盖住。

“他跑货运跑了二十年,从我小时候就总是不在家,回来了也没朋侪,就自己在家喝闷酒,没文化还爱装模作样的检查我的作业,又看不出个啥来,只会跟我说练好字,听老师话。要么就是喊我帮助洗车,小时候以为那货车可真大啊……

小时候其实还挺盼着我爸回家的,他会从外地带些吃的,有时候是酱板鸭,另有明白兔奶糖和麻辣兔头什么的。厥后逐步长大,偶然他在家也没话可聊。他似乎停留在了我小时候,我不再爱吃奶糖,他就不知道该买些什么,作业不再需要家长签字,他便看着我念书,不说话,除了帮他给车换轮胎也没此外交流,越来越生疏。”

说到这金哥停顿了几秒。

“高二暑假他去世了,车祸,秦岭山里,就谁人偏向。”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,拍了拍他的肩。“其时四川灾后重建得差不多了,家具需求量大,他跑得太多了,疲屈驾驶。”

太阳完全落了山,夜色开始探头探脑。

“我高三结业报了公费师范生,大家应该都有些惊奇吧?我妈没有正经事情,家里没钱。保险啊?都赔给别人了。”金哥歪了歪头,“我也不想花谁人钱,像是花我爸的命。”

“大学结业就应聘到这边来了,那时候刚结业的年轻人基本都被摆设去了山区的学校,我去的尤其偏僻,在那里一小我私家教两个年级语数英,呆了两年。2017年头放寒假前两天下了大雪,我困在山里出不来,只好借宿村民家里。你猜怎么着?我居然找到了我爸货车的轮子。”

“村民说是他家小子从山上一路滚回家来的,内里塞了些秸秆给狗当窝。怎么认出来的啊?我帮我爸换胎的时候,会用扳手在螺帽旁边划一根线,这样我爸跑远程就能检查螺帽有没有松。过了六七年,那根线还是很清楚。”

“我就跟村民年老说想要这几个轮子,也没说为啥。年老就把轮毂留下来卖废铁,把轮胎给了我。我把它们堆在学校办公室后面,填了些土,种了些豆苗。”

“我天天去看豆苗,惋惜没等成熟我就被调回市里来了。我找了车把轮胎运出来,装车的时候大家都很奇怪。它们就随着我来这里了。”

“我在这边租的屋子没地方放,只好丢在学校。教体育的老刘瞥见了,跟我说可以做成秋千,我也就允许了。我们俩再加上门卫大爷,另有卖钢管的黄毛小伙,四小我私家折腾了几天,把这秋千建了起来。学生们还挺爱玩的。”

我摇了摇秋千,问他,你坐上去玩过吗。

“嗯。我爸……从我记事,似乎……没有抱过我。”

金哥声音很小。

“可坐在上面,感受似乎他抱着我一样。”

作者 | 点皙 | 陕西人
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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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 秋千 也没 我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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